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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潮》主编刘川推荐诗人:余退

发布时间:2020-01-30  来源:未知  作者:信息发布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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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魅与返魅


1983年生的余退,这个诗人很年轻。试看其操练起诗歌来,技艺何等精湛:

《墓顶弈棋》,题目看似冷酷与怪诞,其实,内容却是重要的童年经验和早期审美启蒙。儿童的天性,是无知者无畏。这样的“人之初”的状态,没有被后天的“生死”观念染污,所以敢于坐在墓顶对弈、调侃,甚至挥舞树枝刺杀夕阳。这就是对所谓“鬼魂”的祛魅,从而返回常识的审美趣味,达到新的返魅——对神秘田野和宇宙天地的迷恋。另外,这首诗语言拿捏有火候、结构构筑有层次。

而《打耳洞》,写的是独特的女性体验。“美制造着迷人的伤口/小姑娘为自己进行着成年礼/以古老的方式”,“迷人的伤口”是女性“成年礼”。写出了女性特殊的身体史和命运展开模式,“耳洞”在这里,既无穷小,又无限大。而“她将能够面对另一阵/终将被身体忘记的疼”,也写出了女性的某种宿命,承担疼痛、忘记疼痛,……无限循环。这首诗中,女性沉迷于身体之美,觉知之后,又陷入了那祛除不了的“魅”。读来莞尔,颇为有趣。

余退是能够进入个体体验和哲学深度的诗人。形而下与形而上一齐发力,使其诗具有一种复合的调性,一种无限的阐释性。谭献于《〈复堂词录〉序》中说:“作者之用心未必然,而读者之用心未必不然。”完全同意谭献的说法。而我要强调的则是,作者必须要先有一个“用心”(价值、思想、用意),读者才会有所激发,产生自己的“用心”。尽管两者之“用心”并不能完全合一。但若作者立意空心、书写扁平,读者之心便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唤醒。余退的优势就在这里,从朴素简单的日常,进入思,深深有所用心。而他在祛魅与返魅之间,展开的现代主义诗写,尤其值得关注。


——推荐人:刘川(《诗潮》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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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退,原名曹高宇,1983年7月出生,温州洞头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见于《诗刊》《江南诗》《诗探索》等刊及年度诗歌选本,出版诗集《春天符》。获2018年温州文学“未来之星”诗人奖。



◆ 墓顶弈棋


两位小孩坐在墓顶对弈。墓中人

被静寂的厮杀惊扰,他听一位孩子说:

观棋的鬼魂靠近谁,谁就会赢


他笑了:赢了又如何?这消极的想法

阻止不了强烈的明媚。当累了

残局里的兵卒,在镀金的墓顶划拳

两位孩子在忙着挥舞

断树枝,刺杀夕阳——


所有的荒凉收留我们

在那里,荆棘花也在传授如何从

葬魂地取暖——

这是后来很难上到的美育课



◆ 半  神


人类学博士李想在举例闽南神话

说我们是海神的后代

让我们看他后背消失的鳍

在码头,做企业的周强用一处地摊

把他撂倒,说他真会放香屁——

几杯啤酒入肚,满耳朵听到的都是

方言打翻的小名:

大头,司令,鲨鱼,瘸腿的……

回忆里,每一位醉者都还是

年幼的半神,手持大型号的法器

醉意中,我还是无法挣脱

谨慎,当看到远处踩水的孩子

跳进夜晚的海水里,而不带泳圈

——为这一群群法力微弱的

半神们担惊受怕



◆  录音师


为一只空瓶子录音

为旧渔船,为奶嘴,为废弃的车间


他给我听那些空茫的声音

当音响放到最大,我彻底

安静了下来,跟随他潜入海底

座头鲸将我们吞没

洋流里,我们捡到了丢失的鼓槌


听完鹦鹉螺化石的录音

在漆黑的海底隧道里,我请求

为我的沉默录一段声音


我知道,这是胎动之响

当我站在时代广场

在耳机里,我可以把录音调大



◆  猛禽腐败


第一次,我如此近距离地看见

鹰,几乎只剩下半只

它躺倒的姿势,像是要向着

大地急刹


我记得,它盘旋的样子

像一副天上的套马绳

握在某个北方牛仔的手中

岩间的花会被攫去


比想象中小,一只布满窟窿的

手套,遗落在森林的

地面上,拒绝着入侵的蚁群


只有弯曲而锋利的喙

依旧危险。当我摸到它时

薄雾上方一双搜索的眼

突然被擦亮



◆  焊  接


焊接银针,焊接那最微小的伤口

焊接一滴乳汁,他知道母亲完成过的


他也能完成。焊接破碎的心脏

他知道这过程所经历的灼伤


焊接一张身份证,用不可替换的记忆

让他重新存在。又有什宝马论坛三中三网站么可以

再失去?焊接一条隧道,在黑暗里握手



◆  哑剧表演


像头发

点燃


当他开始表演时

所有声音都被迫

安静下来


所有发声的都像是在

为自己

默哀



◆  前  缀


这个盲目多情的人

这个出神的人这个小写的人


这个间歇性虚伪的

心里有小九九的吃饱了撑着的

申请再度幼稚的在欲望之海里潜水的

学习独舞的躲藏于迷幻之镜中的

被灰烬加粗的

在图像软件的莲花苞内复活的

一手练习竖起硬币一手

涂抹药膏的人


这个泡沫制造出的临时的人

埋头读着自己的

出生证



◆  打耳洞


银针穿过少女的耳垂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正如店员所说


酥麻的幻想会盖过疼,只像是

被蚊子轻轻叮咬


美制造着迷人的伤口

小姑娘为自己进行着成年礼

以古老的方式


在祈愿里,平凡的生命被治愈

挂上沉甸甸的珍珠

或晨光里的露水


如此,她将能够面对另一阵

终将被身体忘记的疼



◆  瞄  准


疲惫的枪手,拆掉了瞄准仪


醉后,他用啤酒瓶底瞄准棕色世界里

棱角并不分明的男女

像在执行海风下达的某个潮湿任务


用蛾子瞄准静止之物,招牌、街灯

都跟着飞舞。花盆里挖出过的几条

地蚕,蜷曲的小胖子,终于可以飞走了


而孩子的啼哭瞄准他

不可修复的裂痕,像用胶布贴着伤口

有一点点痒。他愿意哄着他们


独自上山,他伏倒在山顶

眼前的灯火之城,是如此巨大的准星

此时,他温情地瞄准

地平线上悠悠升起的金月


(原载2020年1期《诗潮》)

责任编辑:王傲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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