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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建设》主编泉子推荐诗人:陆辉艳

发布时间:2019-10-01  来源:未知  作者:信息发布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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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语


这组诗歌取材于记忆的碎片,而这些碎片又拥有着一个人世的完整。在这组诗歌中,诗人陆辉艳不仅仅是为身边的亲人,包括老年痴呆的奶奶,“被生活狠扇耳光”的父亲画像,她同样是在为一个时代的芸芸众生立传。苦难是这组诗,也是我们生活那共同的底色,但苦难并没有把诗人变成一个哭天抢地者。而在诗人坚实而克制的叙述中,我们同样惊讶于那片“比平常更为接近的星空”,以及潜藏于所有真正的诗歌中的,令“那些死去的因此又一次活过来”的力量。

——推荐人:泉子(《诗建设》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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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辉艳,1981年出生于广西灌阳。出版诗集《高处和低处》《心中的灰熊》《湾木腊密码》。作品散见于《十月》《青年文学》《诗刊》《星星》《天涯》《中国诗歌》《广西文学》等刊物。曾获2017“华文青年诗人奖”,第八届广西文艺创作铜鼓奖,2015青年文学?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广西文学》“金嗓子”文学奖等。鲁院第29届高研班学员,参加诗刊社第32届青春诗会。




有一次


他不顾一切,攀爬在黑黢黢的山岩

林地有蜿蜒的曲线,在秋天的庇护下

显得柔和。他惊讶于这一切:

比平常更为接近的星空

月亮硕大地,悬于头顶;

多么凉的风掀动着他

远离人群,所有的渴望消失;

月光像两只白鸽子

落在他的肩上。

面对山林,他想大声呼唤——

除了这一切,再也没有别的

能使他心动。然而

他站在巅峰,喊得喉咙快要破裂了

但是群山仍静止



奶 奶


她是被风吹老的

牙齿一颗一颗,掉落在秋天的泥地上

却不发芽。她猫着腰睡觉的样子

多么像是一张蓄势待发

但丢失白小姐六肖王中特网了箭的弓

她无力起身,说话语无伦次。“你是微微。

聋子做的豆腐花好吃。你是那个

30岁死了男人的寡婆子吗?”

脑子仿佛麻绳缠绕,如此

混乱,无法认出她的亲人

深冬的窗户敞开着

风呼呼地灌进来。“你看,死了的人在哭,

来找我了。”她端着海碗吃面

张着空洞的嘴咀嚼,鼻子眉毛上

沾满浓稠的面汤。饥饿似乎无足轻重

吃和睡成为,必须的形式

她计较生死,喜欢彻夜开着灯

“我怕黑,怕那边的人,提前来接我……”

矜持是很久远年代的事情

我的父亲,正为她烘烤着尿湿的棉被

“谁在我床上泼水?我生好火,

你们这些瞎眼人,又弄熄了它……”

她企图还原破碎的记忆,想要借助生命里

最后一点力量,踩在她曾踩过的土地上

她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这使我相信

她又恢复了神采奕奕

当我搀着她,她转过身来看我

“你是那个种桂花树的人,记着

给我留着花粉好酿蜜。”



父亲深夜来到我家

 

父亲深夜来到我家,他从中华路带来的

一阵冷风,惊动了客厅里的植物。

“老家在下雪。最后一趟火车晚点,

整整两小时……路上连公车的鬼影

都看不见……”

他搓着一双大手,上面的老茧一只只豁开口

它们要说些什么?

 

我要煮一碗热汤面,他阻止了我

“算了,我不饿……”但他管不住自己

肚子里的空气挤来挤去的声音,

它们揭穿了他。他一生都这样,不想给

任何人哪怕儿女添一丁点麻烦

 

他站在厨房门口,跟我说土地上的事。

“香蕉卖了,价格贱得像路边的

鬼毛针……”我从墙壁上的影子,看见

他瞳孔里长出荒草,瞬间又倒伏

他坐在餐桌旁,局促地,细数自己一生的

命运,像这片不走运的土地

父亲,但我怎么能怪你

我也同样被生活狠扇耳光

被它那只巨大的手,往嘴里灌满黑色泥浆

我们该做些什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置之不理:土地上的亏损、债务,苦难

梦想熄灭。直到接受这一切,直到——

丢弃那假装的面具、踩碎

重新穿上鞋子

     

      

上尧码头 


有一次,我路过那儿

悄无声息的码头。时间尚早

低矮的电线杂乱地横在空中

那上面晾着男人的T恤,裤衩,糟糕的生活

如果有人从那堵墙的后面走出来

在这个早晨,突兀地

出现在空空的码头

我会像只驯鹿那样跃入曙光

但是没有人,除了几只麻雀的到来

它们衔走清晨的一部分

又迅速飞过江面

 

我曾以为那是双月湾的海岸线

但是我错了,阳光的阴影追逐着我

从天空垂下的巨大花冠

罩在我的头顶,让人窒息



空缺之诗


雨水、沼泽和水草,渐渐取代我们的膝盖

我们想起某桩往事并亲自

到那儿践行:将突兀的岩石扔进密林中空缺

的洼地,用土块填平

然后我们隔着土,使劲踩那岩石的

喉结。其中一人脱掉帽子,盖在岩石曾经

矗立的地方,退至一旁。仿佛

他是在举行一场葬礼,为我们浅薄的婆娑

葬了多余的枝蔓。剩下一抔土,需要自己盖上

还得花费时日与精力。我们走动,脸庞因为

缺水而浮肿。太阳如同搬运工

将五个人的阴影,从那儿搬到这儿

但我们毫无知觉


土地有它自己的脾气

土地有它自己的脾气。 

有时,它为我们生长出稻秫,甜而多汁的果子

有时它只长出荒草和荆棘

它长出无用的三角刺随风摇摆的野麦子

它长出江河流经一个又一个村庄

它为我长出了你

那些死去的因此又一次活过来,重新生长



搬  离


他们搬走了你的桌子、口盅和文件

水养的绿萝也被倒掉水

装进一个塑料袋里,连同那个背电脑的

工人一起离开。你看着这间腾空的办公室

不知该说点儿什么。下午的阳光

从后窗爬进来。满是灰尘的地面

被照亮。你竟然与这些尘土

相安无事地共存多年而尚无察觉

在秩序的上面。它们被太多东西遮蔽,直到有一天

无辜地显露在阳光下。你将抛弃它们

到一个新的地方,继续耗费你的光阴,激情,

血质的孤独。你需要这样。你的可爱的同事

在对面新装修的大楼走廊上

笑着向你招手。你关上窗,但没能

关住阳光。帘子已被拆走

像每一次的搬迁,你抱着你的物件

最后看一眼那个有你气息的地方

走出去,反锁好这道门

钥匙交给另外的人,或丢掉



(刊登于《诗建设》80后专号,2016年冬季号)



责任编辑:牛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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