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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Lowell:他试图通过更为猛烈的穿行来抵消记

发布时间:2019-10-19  来源:未知  作者:信息发布中心


胡桑  来源:《生活研究》
 

【编者按】
罗伯特·洛威尔Robert Lowell(1917-1977),被誉为“美国最后一位广受尊崇的公众诗人”,美国第六任桂冠诗人,曾获美国国家图书奖、普利策奖、美国书评人协会奖、美国艺术暨文学学会奖等多种文学大奖。《生活研究》一书是洛威尔的诗歌精选集,收入了《生活研究》《威利老爷的城堡》《海豚》《日复一日》等名篇。本文摘编自该书译者、诗人胡桑所撰的译后记《“让言辞悬在空中”:航渡者洛威尔》的第一部分,由澎湃新闻经浦睿文化授权发布。

美国20世纪五六十年代那些最为耀眼的诗人开始从修辞的牢笼中跃出,将清澈或神秘的个人经验或家族记忆、历史或自然压缩进诗行之中,以激进的姿态回到自我和生活,回到这个眼前的世界。

在这个时代,叶芝、艾略特、庞德、史蒂文斯、弗罗斯特的光芒逐渐淡去。奥登正在成为老一代的大师,然而通过在1947年至1959年间主编“耶鲁青年诗丛”,他培养了大批年轻诗人,其中,罗伯特·洛威尔是一位标志性的诗人。他的诗集《生活研究》,可以说开创了一个时代。在同代人眼里,他是生活经验的模仿者、苦痛的搏斗者、雅致的独白者、暴烈的词语炼金术士和满怀激情的庞然大物。

在一个释放激情的时代,洛威尔是激情的教导者。正如德里克· 沃尔科特(Derek Walcott) 在《论洛威尔》(On Robert Lowell)一文中说的:“他的学徒期是愤怒。年轻时的每一个短语都凝聚着热烈的野心。”1937年春天和夏天,那是在哈佛大学读书的最后岁月,洛威尔在田纳西遇见兰瑟姆和泰特这两位新批评派的主将。在他们的影响下,他的诗风多少沾染了新批评派的印迹。当年入读凯尼恩学院,洛威尔所师从的就是兰瑟姆。1940年,他进入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读英语文学硕士,师从另两位新批评派主将——沃伦和布鲁克斯,接受了正统的新批评派诗歌训练。1946年,他出版诗集《威利老爷的城堡》(Lord Weary’s Castle),次年便凭此书获得普利策奖。

希尼在《洛威尔的命令》(Lowell’s Command)一文中将洛威尔早年的诗歌称为“一种冷眼旁观的自足诗歌”,这与洛威尔早年对新批评派诗歌传统的继承不无关系。尽管如此,他的激情和野心依然能够通过新批评派所倚重的自主文本释放出来。事实上,他此时的诗歌并非全然自足,只不过有意隔离了日常生活,伪装了内在自我,以高度修辞化的词句进入到富有激情的幻象里。这些早年的诗歌充满智性的想象、激烈摩擦的词语、含混的双关语和突如其来的宗教幻象。比如《圣婴》《醉酒的渔夫》《彩虹消失之处》等。不可预测的意象鱼贯而出,通向一个难以解释的高处的声音。这个声音势能十足,终究无法甘受冷静修辞的约束。

洛威尔的诗歌一直保持着令人心生敬畏的难度。早年诗歌中的艰涩与难度尽管在晚年大幅度减弱,却并未消失。当然,不同于他的友人伊丽莎白·毕肖普,他不愿拨开词语繁重的云雾让事物的光泽闪耀在每一个词语身上。他的诗隐幽、缠绕、沟壑纵深、湍流连绵。它们诉说着个人的生活,然而,一切必须经过词语密林而形成一道强劲的象征之风。他对历史和典故的癖好,在同一代诗人中大概是绝无仅有的。这既造就了其诗作的独树一帜,又助长了令人感到惊异的幽玄。

从一开始,洛威尔就在自我的装置里建构了一个混沌、动荡的精神空间。这个精神空间尽管深邃丰盈,甚至不证自明,然而它显得有些自我循环,与浩瀚而切身的生活世界之间存在着一段令人不安的距离。新批评派的传统为他先天地设置了这段距离。如果不克服这段距离,洛威尔就不可能成为具有原创性的诗人。于是,经过《卡瓦诺家的磨坊》(The Mills of the Kavanaughs,1951)的准备,诗集《生活研究》(Life Studies,1959)迅速进入到一个自我回溯、向他人开放、与生活沟通、充满反讽张力的世界。洛威尔不再满足于长期执掌美国诗坛的“新批评派”那种非个人、非自我的智性诗风,他需要完成写作的转变,这次转变又正好引领了一种新的诗风。可以说,《生活研究》是一个时代的标志,它是继《荒原》之后最有名的诗集之一。

《生活研究》里有一篇自传性的散文《瑞维尔街91号》(91 Revere Street),它以现实、平和的语调回溯了家族史和童年。1917年3月1日,洛威尔出生在波士顿祖父的房子里。1919年全家移居费城,父亲供职于费城海军工厂。1921年迁回波士顿,父亲供职于郊区的查尔斯镇海军造船厂。1924年全家辗转于费城、华盛顿,然后定居波士顿瑞维尔街91号,此时父亲回到查尔斯镇海军造船厂。洛威尔童年时随着父亲的工作调动在新英格兰的各个城市之间迁移。也许正是动荡的童年生活赋予了他一种冒险的、漫游的精神。无论是作为精神世界的航渡者,还是作为地理空间的航渡者,他都在试图穿越不可捉摸的浩瀚世界。或者说,他是要通过更为猛烈的穿行来抵消记忆中的动荡。

在1971年夏天与伊恩·汉密尔顿(Ian Hamilton)的对谈中,他坦承:“我书写四个地方:哈佛、波士顿、纽约和缅因。这些是我居住的地方,同时是象征,可以感知,不可避免。”1935年至1937年,他就读于哈佛大学;从1963年到1977年去世,在哈佛大学阶段性地任教过很多年。纽约则是他钟爱的旅居地,1961年他在曼哈顿西67街15号买下一套公寓房,时常来这里小住;1970年代,在他全世界漫游的间隙会偶尔住进这套房子。缅因州则是他偏爱的消夏地,1955年至1959年,每年夏天他都在该州滨海小镇卡斯汀(Castine)度过;献给伊丽莎白·毕肖普的名作《臭鼬时光》的背景地就在这里。波士顿则是他的老家,内心的故乡。然而这个故乡并不稳定,洛威尔的童年是在围绕着波士顿的各个城镇度过的。他和母亲都恐惧于海军军官父亲的离开、漫游和缺席。母亲讨厌关于海军的一切。父母之间的关系贏彩赢彩彩票与你同行十分紧张。正是母亲,意气用事地买下了波士顿瑞维尔街91号,一栋位于老城区中心的红砖房子,它其貌不扬,毫无历史感,也缺少艺术性。洛威尔在《瑞维尔街91号》中如此回顾这段时日:“瑞维尔街91号是那些成年累月的精神痛苦的背景,那些痛苦折磨了我们两年。在这两年中,母亲努力要父亲从海军退役。当第二年秋天威严而虚空的无聊缩小为第二年冬天渺小的无聊,我不再渴望打开我的青春。我厌倦父母,父母也厌倦我。”

1927年,父亲终于从海军退休,全家移居波士顿的马尔伯勒街(Marlborough Street)170号。1930年,洛威尔进入位于马萨诸塞州绍斯伯勒(Southborough)的圣马可学校(St. Mark’s School)。同学们给了他一个昵称:卡尔(Cal)。毕肖普在给洛威尔的书信里就称呼他为卡尔。不过,曾经的痛苦并不会轻易消散,而是幽魂一般萦绕在他的家庭生活中。《生活研究》中有两首诗写到了父亲。《父亲的卧室》罗列了父亲卧室里的异域事物:一套蓝色和服,饰有蓝色长毛绒带子的中国凉鞋,还有一本小泉八云的《日本魅影》。这些异域的事物揭示了一个缺席的父亲。《出售》则呈现了一种永远缺席的父亲——去世的父亲。洛威尔和父亲共享了相同的姓名:罗伯特·特雷尔·斯宾塞·洛威尔(Robert Traill Spence Lowell)。于是,父亲成为了洛威尔三世,而诗人洛威尔就成了四世。这仅有的差异却预示了父子两个人悬殊的生活与命运。不同于父亲常年在海上航行与冒险,诗人洛威尔一意孤行地闯入了词语的密林与想象的海洋。

父亲在1950年8月去世。《出售》这首诗里呈现了一个外表平静而内心极度痛苦的母亲如何在爱恨交织中与父亲诀别:

可怜又羞怯的玩物,
由浪子的敌意所安排,
只在里面住了一年——
我父亲的比弗利农场小屋
在他过世的那个月就被出售了。
空荡,敞开,亲密,
那些城里住宅式样的家具
怀着踮脚般的渴望
等候着紧跟在
殡仪人员身后的搬运工。
准备完了,担心
会独居到八十岁,
母亲倚在窗口出神,
就好像在火车上
坐过了一站。

洛威尔早年偏爱强劲的修辞、错综复杂的宗教语汇和神秘难解的象征隐喻,这些在这首诗里几乎消失殆尽。唯有稀疏的词句间矗立着一间空荡、敞开、亲密的小屋,和一个在窗口出神的感伤的母亲。在火车上坐过了一站,揭示了生命的逝去带来的时间错位以及虚无。母亲名叫夏洛特(Charlotte)。1954年2月13日, 她在意大利的拉帕洛(Rapallo)心脏病突发。洛威尔乘坐飞机抵达意大利时,她已经告别了人世。


《生活研究》,[美]罗伯特·洛威尔著,胡桑译,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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